墨城海风

　　墨城海风

　　林振立

　　墨城，鳌江方言里与“麦城”同音。说起麦城，人们自然会想起《三国演义》中关羽败走麦城的故事。汉建安二十四年，蜀汉将关羽在败走麦城时为吴将截获，被斩于临沮。后以“败走麦城”比喻陷入绝境，形容事事能成功的人也有失败的时候。麦城在湖北省当阳市两河乡境内，距平阳镇20余公里。巧合的是，鳌江墨城在平阳县，距平阳县城昆阳镇约10公里。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两个相隔1152公里的“麦城”居然都与“平阳”相关。

　　在百度查找“墨城”，出现的词条却与墨西哥、墨尔本相关，真是让人大跌眼镜。找到《一场雪，诗意墨城美如画》，却是山东即墨发布的文章。还有一个词条，竟堂而皇之说，“墨城”是动漫《灵芝》及其衍生作品中的角色。

　　墨城，水墨山城，江口花园。她位于浙江省第八大水系鳌江入海口的北岸，在三国东吴孙权的战船基地“横屿船屯”的东南角，是明朝抗倭名将戚继光操练水军的撑口城。站在海上的船只上向大陆远远望去，撑口城屹立在海天一色之间，墙黑如墨，边缘笔直如墨斗弹过的墨线，故称“墨城”。而撑口的意思为田地，而墨城的地形极似两山“撑口”夹着一方田地，在古代这里很可能是一个避风港湾，退潮后滩涂淤积成小平原。

　　从地形图或航拍图上看，平阳古盘山就像一座半岛，伸入东海，北边是万船洋，南边是小南洋。经过千百年的沧海桑田变幻，万船洋成为万全平原，小南洋成为小南平原。我猜想，这座自西向东横贯海上的半岛就是古代的横屿。横屿的北边中部是仙口城，是横屿船屯的总部，也是始阳县的县治。横屿的东南角是撑口城，是横屿船屯的分部，是平阳海防的重地。

　　墨城，又称陌城，古属慕贤东乡九都。1992年墨城乡并入鳌江镇，设墨城指导组。1993年改为墨城办事处。2011年改设墨城社区。2024年因乡镇机构改革撤销墨城社区管委会。清初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九十四：“陌城寨，在（平阳）县东南，寨东南滨海，其相连者曰陆路寨，俱戍守要地也。”清乾隆《平阳县志·防卫志》载：“墨城寨，仙口巡司徙此最要。若寇自墨城入，可至县城。”

　　墨城包括五个行政村，分别是新城、海城、联城、东城、城北，全部与城相关。这五个行政村都是合并后取的名字，这里的城全部指墨城，而非县城或鳌江镇。说是城，实际是一座山加上山下的一小块平原。站在墨城的海边或者高山上，海风轻轻吹拂，夹杂着海的味道，诉说着墨城这片土地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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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城村是墨城中心村，原墨城社区管委会驻地。她与海西镇西湾的四沙村相邻，位于墨城的东北角，是墨城离大海最近的地方，由东麓、观山、塘外、岩下等村合并而成。东麓有东山底。观山则包括上观音、下观音、二沙夹等三个自然村。岩下含派垟、锁匙牌两个小地方。山上的很多古村，居民基本上已经搬离下山，空置的民居上缠满绿色的藤蔓，道路两侧草木葱茏，石板路的缝隙中生长着青苔，就像童话里的世界。这里留下了很多解放军驻扎过的营房，证明这里曾经是重要的海防阵地。

　　通向西湾的绿道边建有观景平台，上面有抗倭英雄戚继光雕像。站在观景平台上眺望，脚下的滩涂已经围垦，从西到东，依次是临港工业园、翡翠海岸城。海天相接处，防浪堤筑就的人工海岸线笔直地向远方延伸，简直与墨斗弹过的墨线一模一样。北部的海涂围垦区，尚未建设，芳草如茵，就像大草原，上面也有零星的牛、羊在吃草，静谧安详，让人仿佛置身于新疆的阿勒泰。围垦区上的小山坡就是阳屿山，原来是海上的一个小岛，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犹如一叶孤舟，仅在退潮时，有一条小路与大陆相连。阳屿山就是传说中“巨鳌负山”的山，就像一只巨鳌在大海里托起了这座山。阳屿山建有“镇鳌堂”，鳌江一名可能由此而来。

　　墨城还是瓷器原材料高岭土的产区，因此产生了墨城窑。墨城窑共5条，窑址分别在山门、东山和岩下。据《平阳县志》记载：“民国元年（1912），墨城瓷窑建成，烧制釉瓷盘碗，年产值约4000元。”当年墨城窑占地50亩，傍山而建，属阶梯窑，最高达13级，因样子像蜈蚣，又称“蜈蚣窑”。墨城制瓷人用灵巧的双手揉泥、拉坯、施釉、烧窑……将墨城山上的高岭土制成碗、盘、壶、罐等器物，或缀以青花，或包裹黄釉、青釉，淡雅、古朴。墨城窑厂曾是浙南主要民用陶瓷生产基地，生产的碗、盘经水运远销到上海、江苏南通、连云港、山东临沂等地。上世纪70年代，手工陶瓷制作逐渐被半机械、机械化生产替代。历经百年的墨城窑于上世纪80年代后期最终倒闭。

　　墨城的塘古外还有一处夫妻哨所。60岁的许道宣是塘古外哨所所长。自1983年起，许道宣在鳌江入海口的哨所一干就是35年。其间，他的妻子林爱茹一直默默支持并搭档合作。1998年，省军区正式命名许道宣、林爱茹所在哨所为“夫妻哨所”。2018年，妻子因病离开人世。他带着妻子的嘱托，和弟弟、女儿、女婿继续驻扎坚守这间哨所，为渔民和国家海防作出贡献。2019年，许道宣评为感动温州十大人物。许道宣家庭，2020年入选浙江“最美家庭”，2022年评为第十三届全国“五好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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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村，由长岗、西麓、郑家坑三村合并而成。长岗由郑家坑、棋盘岭、九岗山、长岗、青山头等五个自然村组成。西麓由涂厂、岩溪、上岙、下岙、上城底、百步踏、下城底、西山等八个自然村组成。郑家坑由打石坑、大牛栏等两个自然村组成。

　　海城村的三地相对分散。长岗位于墨城东南角的出海口，鳌江六桥在这里如长虹卧波，伸向江南，沿海防浪堤在这里如长龙吸水，伸向东海。这里还有一个海城水闸，连接着一个小小的港湾，海城部分渔民的小型渔船就停泊在这里。六桥与防浪堤之间是临港工业园。

　　西麓位于墨城中南部，甬台温高速复线在这里设有鳌江互通，山上则有千年古刹天明禅寺。天明禅寺始建于唐肃宗至德年间（756-757），寺中的圣菜池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有一次，一位饥肠轱辘的香客到寺里烧香拜佛，离开时就顺带着摘走池边的一棵大白菜，回去煮起来充饥。后来奇迹发生了，这位香客每次到寺里来，居然都能够带走池边的一棵大白菜。香客感激天明寺和尚的慈悲，把这段传奇讲给众人听。一传十，十传百，天明寺的这口池子，成为众人眼里的圣地，称之为“圣菜池”。从天明寺下来，半山腰还有一个户外拓展基地，也是营房旧址，现在仍为民兵训练的地方。2013年，我跟同事组织鳌江文化之旅时，曾经在这里打CS、帐篷露营。地方学人周仁多、萧玉亮、蔡听涛等还在天明寺附近另一寺庙华眉寺，发现了南宋时期的圹志（墓志铭），华眉寺的前身即千年古刹灵源寺。

　　郑家坑则是海城的一块飞地，实际上位于天源村的山上，村办公楼及部分村民则在山下，与长岗、西麓相距较远。山上分布着大牛栏、破路亭、西山岗、百步踏、郑家坑、白家以及打石坑等居民点。郑家坑有一位百岁老人朱帮东，生于1916年，今年已经108岁，是平阳县最长寿的老人。位于郑家坑35号的广川一舍，是一处精美的民宿，现代风格中植入中国传统书画文化。你可以约上三五好友周末去山上呼吸新鲜空气，放松一下心情，也可以自备食材，在民宿亲自下厨，美美地吃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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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城村，位于墨城的西北部，村委会与部分民居落在昆阳镇牧垟村的飞地上，即平阳县人民医院后面，而其辖地大部分在古盘山上。东城村由白水溪、大坪、桐桥、龙潭四个村合并而成。白水溪白水、岗尾、西坑、枫树坦四个小地方组成。而东坑则位于桐桥。

　　东城大坪山是平阳早香茶基地，位于海拔528米的高山上，茶园面积达3500多亩。平阳早香茶栽培历史长达1200年，发芽特早，比“乌牛早”早5至7天，是罕见的早发珍贵品种，其茶清香纯正，与西湖龙井可以媲美。据平阳县政府网站报道，"早香"牌"平阳早香茶"是省级名茶，省优产品，创制于1990年春，是采用当地的民间传统采制方法结合先进的机制新技术研制而成的地方名茶，具有独特的色、香、味、形。浙江农业大学茶学系审评专家审定：外形扁平光滑挺直、色翠；内质香气高香持久带嫩香，滋味鲜醇、爽口回味甘，汤色嫩绿清澈明亮，叶底嫩绿明亮芽叶成朵。人称平阳名茶之最。大坪山除了茶叶，还是番薯种植基地，其出产的红薯切片、烘熟、晒干制成番薯枣，香甜美味，成为潮流零食。

　　龙潭是东城村的一处风景名胜。明弘治年间《温州府志·卷三·山》载：“麦城山，在县治南十里，枕海。龙湫在上。”《平阳县地名志》载：“龙潭位于县城东南6公里处。四面环山，属山区。“当地《陈氏宗谱》载，清康熙庚午年（1690），其祖先居此后成村。村下方有一深潭，瀑布凌空而下，相传有龙盘踞，故名龙潭。村遂以潭名。”龙潭景区由瀑布、石桥、深潭组成，其瀑白如银练，其潭蓝如宝石，水声潺潺，古树环绕，怪石嶙峋，青山倒映，微风习习，仙气飘飘，可谓人间仙境。石拱桥边有个凉亭，名为“观潭亭”，两边对联：“龙盘青山碧绿穴，潭通东海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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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城村位于墨城的中部，由吴兰、双垟两村合并而成。吴兰由吴兰安、大坑、三条峡、白水坑等四个小地方组成。双垟由下大坪、小坪、洞元底、岭脚、十亩环等五个小地方组成。吴兰山盘菜，状如银盘，色白味甘，是一道名副其实的经济佳肴。

　　城北村位于墨城的北部，由南园、山根两村合并而成。南园分坟后、犁湾、铁场三片。山根分山门上山门下两部分。据当地《许氏宗谱》载，清嘉庆年间(1796-1820)，此地已成村落，村中有一株名贵的楠木，故名楠园，后演为南园。

　　沿着墨城溪和甬台温高速复线高架桥，由江边向山里走约五分钟的车程，就会来到城联与城北的村委会驻地，他们位于原来南园小学的校园里，一幢两层教学楼，楼上一个村部，楼下一个村部。

　　由南园小学边的山脚开车上盘山公路，经过几个转弯，便来到了山巅。山巅的芦苇随风摇曳，山峦的风车叶轮转动。年轻人在平坦的高山草甸上，搭起了帐篷，搬来了休闲桌椅，美美地拍拍照片，喝喝饮料，十分惬意。海拔657.5米的平阳东部第一高峰半天山，在漂渺的云雾间若隐若现。向东望去，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海天一色，远处的海岛、轮船，星星点点，若有若无，隐隐约约。有人说，天气晴朗的时候，可以看见南麂岛。

　　从三国时代的横屿船屯，到明朝的抗倭前线，再到解放军驻扎的海防重地，这里闪耀着历代水兵的身影，映照着历代军舰的雄姿。此时此刻，《军港之夜》的歌声最能代表我的心境：“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

　　作者简介：

　　林振立，浙江平阳人，浙江省散文学会会员、温州市新九山书会会员、平阳县作家协会会员、鳌江镇文联主席、《鳌江文学》主编。出版作品有南戏经典故事《破镜重圆》、越剧剧本《一捧雪》，网络作品有现实题材长篇小说《永远的怀念》、仙侠题材长篇小说《石佛仙踪》等，散文系列作品有《古鳌潮声》《雁门曙光》《滨江帆影》《山外青山》等。